周而复始

口舌

茶馆里热闹极了,小二像勤劳的蜜蜂一样,端着喜庆的笑脸儿,穿梭在桌椅间,周到地服侍着来自各个世界的大能们。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已经修了体,脱了凡胎,但越是臻化境的修者,越是返璞,就乐意如同市井凡夫一般,待在那人间烟火气十足的地方。有心思灵活者自然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纷纷开起了那些消遣地儿,一应规矩摆设皆同凡尘,以供众人娱乐。这些且按下不提,要说这些地方最好的是什么呢?就是打发时间,漫漫修途,总不能一直枯燥乏味的苦修,还是需要找些乐子来消遣,否则心先死,岂不得不偿失?因此这些茶馆酒楼也成了众人讨论修界逸事和交换信息的场所。

“这次大会,怎不见那三千界的代表出席?以往不是这样的盛事,他们总不会缺席吗?”一鹤发童颜的老者捏了一枚瓜子,也不用什么术法,就像那么一捏,将瓜子壳儿从掌心扫开,捡了瓜子仁儿丢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同旁边的道友闲聊。

“你还不知道那事儿?看来你这闭关够久的啊。”旁边书生模样的男子端起茶盏,煞有大讲特讲一番的架势。

“可别卖关子了,我闭关多久你还不知道?快讲快讲!”老者急不可耐的催促道,许是声音太大,堂中众人皆静了一瞬,随即全数附和道:“就是就是,快讲,我们都备好茶水,就等你这百晓生开口了!”

书生摆足了谱儿,见众人胃口钓的差不多了,才慢慢放下茶盏,清了清嗓子,开了口——

“事情还得从三千界的划分讲起,你们可不许不耐烦,”书生话音一顿,待众人皆道“当然”,方才继续。
“这修真界分一大三千大千世界,一大三千世界与三千世界,那三千界便是三千世界……”

“这我们都知道,快讲些不知道的!”众人又开始嘈杂起来,百晓生收了声,又端起茶盏喝起了茶。待得众人安静,才继续讲道:

“三千世界有十亿小世界,那十亿小世界也并非平等,各界抢夺资源与气运的纷争不在少数,其中最有趣的,当属华界与元丹界。”

“这元丹界本为华界治下一国,因为施政理念与之有差,便独立出来另成了一界。这本也没什么,华界地大,资源在小世界中也算不少,只是那元丹界虽说独立成界,但领地还处于华界之中,这便少不了些冲突。虽偶有不愉,但两界尚属相安无事,并无太大战役发生,两界人民各安其家,也活的平稳。可惜后来华界整改,动了元丹界的土,这才爆发了大矛盾。虽说是华界先发了难,但元丹界地小人稀,也无计可施,只能退避三舍。”

“那三千界不来参加此次大会,也是和这事儿有关?”众人七嘴八舌的问,百晓生只慢条斯理摇了摇头,“是,也不是。”“那你快讲!”众人忙催。
“元丹界吃了这亏,又舍了地,只能修身养息,等着慢慢恢复元气。遭此一难的元丹界,因无领导者而人心有些涣散了,恰在这时,一位金丹期修士站了出来,这金丹期修士名字也颇风雅,叫……”

“叫什么?”

“墨秀。”

“哦~,再讲!”

“这墨秀呢,也是个奇人,虽为金丹期,却见识过不少元婴大能流传的口诀与著书,这东一锤子,西一榔头,即便他本身无甚惊才绝艳的天赋,也修得了金丹期,此间他还著了书,里头尽是些关于其他大能的修真诀窍,这本是造福他人,只可惜他属了自己的名。”

“那岂非,dao……”众人对视,明白既已脱了凡身,自己又不同那百晓生一般修的口舌之道,也不好多做口业,便又住了嘴。

百晓生仿若没有听见众人评论,自顾自说了下去。

“那墨秀修士,虽著了书,然受天资所缚,书中并无多少醍醐灌顶之言,因此没有掀起什么大的水花。本来确实如此,只是不知何时起,其书大行其道,坊肆间大肆流传,众人口口相传,这就一传十十传百,墨秀修士终于进入众人的眼帘。”

“这等运运道,怕不是气运之子?”众人脑中不约而同想着这么一句话。

“非也非也,这气运虽也有,然更多是尽了人事。墨秀修士相当懂得凡间那套,有了运作,自然也有了结果,尚可说是求仁得仁。”

众人皆松了一口气,将拉拢的想法压了下去。

“墨秀修士此人奇甚,虽无修仙大才,却有颗多窍的心,不多时便收了一众门徒,门徒再收徒,徒子徒孙满门走,不算上外围弟子,绝对人数众多了,也不多加管束,只偶尔空降门派提点两句,便又‘潜心修行’去了。”

百晓生故意将那“潜心修行”讲的阴阳怪气,众人皆明,也不多言。

“如此这般,这样的门派说得上是元丹界第一派了。因元丹界无其他门派,其派弟子便不太瞧得上其他散修,自名‘光派’,意为为元丹界带来开蒙之光。”

“听到此处,尚且觉得元丹界有了个成形的体统算是个好事?”七嘴八舌的声音引来百晓生斜睨,“哼,”百晓生冷笑一声,将众人嘈杂静了下来。

“这群龙无首,突然有了体统本确实是个好事儿,以后元丹界也不是散沙一盘,各自为政。那些元婴老祖潜心修炼不问世事,只金丹期墨秀修士出来管事,也算是给人们喂了个定心丸。可谁曾想到,那些光派弟子行事作风皆从心所欲,不管他人,只标榜自己为正统,摒弃了元丹界的名头。”

“嚯,奇了!”

“这光派不欲与其他元丹界人混为一谈,便又自立门户,奉老祖墨秀为大罗金仙。派中弟子只想着有朝一日能得见老祖一面,聆听其玉音教诲。再说派中弟子,有些弟子没有职务,平日里也无修行日课,只四处游荡,游手好闲,招猫逗狗。见着了某位老祖的心法,便大喊:‘这不是我们老祖的心法吗?你怎敢窃?’说着就打上门去,要其改换心法。或是见着了与自己门派相似的装束,便上去不依不饶叫着‘道友’,要与别人续辈。”

“奇了奇了,”众人皆惊奇,“如此荒诞,无人敢管吗?其他元婴老祖干什么去了?”

“可不敢管,管了这事儿,哪怕元婴老祖都兜不住的。”

“怎的?元婴的害怕金丹了不成?”

“墨秀修士虽为金丹期,但有华界背景撑腰,那华界墨文城听过没?”

“略有耳闻,据说有点子门路,也有点子家底,莫非?”

“是也,这墨秀修士也属墨文城人,且地位不低,城主待之如亲子。”

“难怪,难怪!这元丹界也是可怜,招惹了这么一尊大佛。”

“可不。”

“饶了这么久,这又和三千界不来参加大会有什么关系?”

“我倦了,明日与你们细说。”

“你,你这真是!诶!”百晓生也不回头,径直走了。众人也挽留不住,只好继续喝茶吃瓜,等着明日百晓生再来。

重归嘈杂的茶馆,小二依旧穿行其间,鹤发童颜的老者坐在角落处,捏起一枚瓜子,欲食,却又叹口气,放下了:“瓜子虽解馋,可既非正餐,也非长久之计,吃多了上火,还是少吃为妙。”

无心快语

无心快语

I feel so unsure
当一双苍白而骨节分明的手出现在自己眼前时,立香愣怔了一下。
As I take your hand
但是她将这点小走神隐藏的很好,因为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提起裙摆,做出了完美的淑女礼仪。接着就像玛丽教她的一样,矜持而优雅地将自己的手递给了那位白发复仇者。
And lead you to the dance floor
一如既往,白发复仇者的掌心干燥微凉。立香的手旋即被握紧,他的动作完美体现了法国男人的浪漫与绅士——紧握的手牢固有力,能够成为女伴完美的支撑的同时,却不会让对方感觉到束缚。“啊啊,”在走向舞池的过程中,立香因为有着信任的共犯者在前方引导而放肆地任由自己思绪走远,她漫无目的地想着,“正是因为复仇者有着这样的性格,我才会这样吧。叫什么来着?‘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As the music dies
白发复仇者体贴地没有去打断立香的思考,而是沉默着由自己主导完成了一支舞。走神的立香就像一只乖巧的木偶,在他的牵动下走出了完美的舞步。直到舞曲渐渐消弭,立香才回过神来,自始至终,两者都未发一言。
Something in your eyes
当立香回过神来时,舞曲已然结束,但是复仇者却并未将她牵下舞池。音乐家们似乎会了意,相视点头,随即奏起另一支曲子,舞池中央的人们也十分识相的继续旋转起来。但是复仇者没有动。立香抬头望去,不小心看进了他的眼里,依旧是金色的眼眸,那十字形的瞳孔还是一如既往的深邃。见立香抬头看向自己,白发复仇者反而收回了一直注视着自己共犯者的目光,抬头望向前方,摆出了重新起舞的架势。但是木偶的双脚似乎被胶水粘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Calls to mind a silver screen
刚刚虽然只是一瞬间的对视,立香却早已在他眼神的蹊跷中读出了两人心知肚明的结局。现在立香又走神了,因为她无暇去思考其他,她曾经看过的那些文学作品中林林总总的悲剧收场一齐涌了上来。“该死,”她暗骂,“之前莎士比亚让我为他读他的新稿子的时候就该拒绝他!”
And all it's sad goodbyes
即便有闲心将那些所有悲剧作品都责怪了一通,立香仍然没有回应白发复仇者下一支舞的邀约。白发复仇者也没有不耐烦,索性继续握着共犯者的手,就那么直矗矗地站在舞池中央,他没有出言打断舞伴的思考,反而用自己的身体建成一堵墙,为怀中的橘发少女隔开了所有探究的目光。以往聒噪的笑声也没有出现,今天的白发复仇者安静得像是屋外的雪山。
I'm never gonna dance again
“我恐怕再也不能跳舞了。”立香冷静的想着。
Guilty feet have got no rhythm
“被那样的眼神注视过后,我怎么还能够毫无所觉地继续跳舞呢?”罪恶感像是绳索一样,绊住了她的步伐。
Though it's easy to pretend
立香明白,撒一个谎去隐瞒一件事情是很简单的。

I know you're not a fool
但是一个谎言需要千千万万个谎言去圆,更何况她的共犯者,她的复仇者不是一个傻瓜,在他的眼前,自己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I should have known better than to cheat a friend
“也许,也许我早该告诉他的,”立香开始后悔自己当初隐瞒对方的举动,那是多么个的愚蠢决定

A wasted chance that I'd been given
“但是现在的我仍然说不出口。”立香绝望地发现了自己的无可救药,
So I'm never gonna dance again
“所以我不该被原谅,我也没有第二次机会去求得他的原谅。”
The way I danced with you
这样想着,原本紧握的手渐渐松开,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想法,不再挽留,而是任由那只手从掌心滑落。

Time can never mend
一抽出手,立香便立刻转身,头也不回的走出舞池。
The careless whispers of a good friend
她不敢再去看复仇者的眼睛,那里面有她无法承受的情感,还有她舍弃的第二次机会。
To the heart and mind

“为什么呢?”在回去的路上立香产生了一个荒诞的想法,
Ignorance is kind
“为什么不继续像之前一样做出相信了我的谎言的样子呢?”
There's no comfort in the truth
“明明得知真相对你并没有任何的宽慰,反而会让你痛苦百倍。”立香紧咬着嘴唇,睁到极致的的双眼,却没有一丝泪意,干燥得如同无情的沙漠。
Pain is all you find
“现在我们都失去了自己的共犯者,这就是我付出的代价,也是你追寻真相而获得的惩罚。”
Tonight the music seems so loud
音乐声越来越大,音乐家们也渐入佳境,奏出了与舞会主题十分相应的热闹舞曲。舞池中的人丝毫没有被这点小插曲所影响到,他们为这久违的放松而由衷地感到快乐,这也是他们完成了一项伟大的事业之后应得的享受。
I wish that we could lose this crowd
越来越嘈杂的声音让立香头疼欲裂。她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再抬头看向舞池时,白发复仇者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如同往常一样遁入了影子之中,但是立香明白,自己再也不会见到他了。除非……
Maybe it's better this way
两个人的到来打断了立香的假设。罗曼医生和所长两人站在立香的面前,端举着漂亮的高脚杯,里面盛着的血红液体让立香目眩了一阵,随即拉扯开有些干裂的嘴角,弯起平直的眼角,笑了起来,她说:“从明天开始我要放一个长假!”罗曼挠了挠头,也跟着笑了起来:“当然了,立香酱为了完成Grand Order 一直奔波在最前线,现在魔术王已经被打败了,肯定是要放一个长长的假期来休养的。”“你可不能在假期里掉以轻心啊,别忘了就算成为开位御主,你也还只是个半吊子魔术师!”哪怕一起经历了那么多的考验,所长依旧没有改变她口是心非的习惯。
We'd hurt each other with the thing we want to say
两人打完招呼,就继续去享受这喧闹的舞会了,独留立香一人坐在角落里。立香看见了一个漆黑的身影闪出了大厅,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嗓子已经干渴到发不出声音。
We could have been so good together
那个身影稍纵即逝,立香明白自己已经完全失去了挽留住他的机会,也完全失去了向他坦白他早已明了的真相的机会。
We could have lived this dance forever
她明白,那个身影很快就会不再形单影只,在她瞥见一个熟悉的橙色背影之后,她更加笃定了这个想法。
But now who's gonna dance with me please stay
“好了,现在我的共犯者有了‘新的’舞伴,那我呢?”立香托着下巴,瞳孔涣散的盯着即将被打破热闹假象的舞池,再次放任自己的大脑向着黑暗沉下。

Now that you're gone

Now that you're gone

Was what I did so wrong

So wrong

That you had to leave me alone 


心猿意马


直到躺在松软暖和的被子里时,那个问题仍旧在折磨着藤丸立香那本就筋疲力竭的大脑。
尽管被子就像是坚固的围墙一样将残留在身上的雪国的寒冷驱逐在外,但是驱逐不走那种私人空间被入侵的异样感。是的,那个自从将异闻带剪定之后就一直在困扰立香的问题就是——因为“车上没有多余的空间”这种一听就让人难以接受的理由,所以就将昏迷的前敌对御主卡多克与御主藤丸安置在了一起!这种操作,这种操作!简直就是一眼就能望穿的、完全彰显了恶趣味的恶作剧!一边将被子拉过头顶,以免自己太过气愤而咬起了被子,一边咬牙切齿地在脑海里将那位天才翻来覆去好好教训了一顿,如此这般,内心的焦虑才稍稍平复。
稍微冷静下来的立香突然产生了憋闷感,为了避免在被前敌人卡多克弄死之前,就因为把自己蒙在被子里生闷气而导致憋死——这种死法倘若传出去,一定会叫人笑掉大牙,立香毅然决然地将蒙过头顶的被子一把掀开。这一掀不要紧,除了袭来的寒冷之外,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也闯进了立香的视线。熟悉,是因为不久之前两人还是坚持着自己的立场,互相对立的敌人。陌生,是因为这张脸现在呈现出了与战斗时完全不同的神态。
虽然年龄似乎比立香要大,但是光看纤细身板他仍旧可以被称作是男孩,瘦弱,苍白是立香对他的第一印象,然后就是被偏执的愿望和渴望得到证明的自我而扭曲了的面容,异闻带的卡多克一直都是尖锐的,与现在安安静静躺在那里的男孩似乎不是一个人。
“糟糕,”立香一边漫不经心地把被子重新向自己围拢,一边腾出一只手托腮以便更好地侧过脸去打量地板上的人类,“糟糕,”她又嘟囔了一句,“我现在不是应该担心他什么时候会跳起来弄死我嘛,为什么现在还这么有闲情逸致去盯着他发呆啊!抓清楚重点啊,藤丸立香!”可惜,即使是吐槽,担心吵醒那个人的立香也仅仅是含糊在嘴里悄悄嘀咕着,这么小声的呐呐自语根本没办法敲醒混沌的大脑,因为战斗的告一段落而太过没有紧张感的立香,顺理成章地在围着暖和被子的情况下屈起了双腿,接着自然而然地将脸倚在膝上,开始肆无忌惮地打量起了苍白的少年,全然将第二天需要思考的训练和素材收集抛诸脑后。
他睡得很香,立香在心里确认了这个事实。可能是太累了了吧,光是看他眼睛周围那一圈难以忽视的黑色,就能够猜到这个人到底是多缺少睡眠。虽然少年的皮肤很白,但是是苍白的,没有健康的血色,“真瘦啊,他有好好吃过饭吗?”立香摸了摸自己的脸,确认依旧保持着在迦勒底里被红茶养出的弹性之后开始担心起“敌人”的伙食情况,“真可怜,这孩子是不是连饭都吃不饱呢?”这种来自被爱者的哀叹,无论如何都谈不上是叫人愉快的,倘若卡多克还醒着的话,一定会这么评价藤丸立香的想法。
视线渐渐下移,最终停驻在嘴唇上,再也无法移动分毫。说实话,这样的嘴唇实在谈不上好看,虽然形状可以称得上优美,“或许接起吻来会很舒服?”被这种想法吓了一跳的立香还是没有移开视线,因为她在回忆之前与卡多克对质的场景。具体说了什么,糊涂的大脑已经想不起来了,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在他嘴唇开合时会隐隐露出里面的犬齿。当时的气氛十分严肃,因此立香也没有多想,但是在现在这种共处一室的情况下,立香的心情难免开始有些波动:“犬齿诶,犬齿啊,那种尖尖利利的犬齿简直是加分项好吗!直接加满的那种啊!”想象着卡多克张开嘴,任由自己检查犬齿的刺激场景,立香短暂的藉由这种激动脱离了大脑黏黏糊糊的状态,但是很快又深陷进“好想亲亲他,咬着他的嘴唇,把舌头扫过他的犬齿,看他难耐地颤抖的样子!”这种糟糕的幻想中。
“不行,不行,”依靠着仅剩的一点理智,立香努力将几乎化成实质黏着在男孩嘴唇上的目光向下移动,然后就被纤细修长的脖颈刺了一下。那纤长的脖颈和其他男生一样有着突出的喉结,不过比喉结更突出是几颗亮晶晶的圆形物体。这样的景色让立香想到被钉着脖颈,束缚在刑架上,只能痛苦张开翅膀却除了挣扎之外什么都做不到的天鹅。“那种东西,似乎叫喉钉来着?这么打上去难道不痛吗?”立香这么想着,一边感同身受似的缩了缩肩膀,她想,自己光是被骷髅兵刮了下胳膊都会感到很疼,那这样硬生生把金属钉进喉咙里的疼痛到底会多么令人难以忍受啊,可是,“想舔。流血的话,舔舔就能够止住吧?疼痛的话,舔舐也可以帮忙转移注意力是吧?这样的疼痛,一个人肯定承受不来,我可以帮你哦。”一遍为自己糟糕的想法找出开脱的理由,一边又不知悔改地,仿佛感到干渴一般舔了舔嘴唇,立香露出了有点危险的笑容,但是由于本人正处于介于清醒和睡梦的迷幻状态,所以似乎并没有这样的自觉。要是被观察对象卡多克君还醒着的话,看见这样的笑容,估计会立刻思考起逃离的方法。
目光又在脆弱的脖颈处盘桓了一会儿,之后恋恋不舍地再次下移,但是很可惜的是,原本瘦弱清癯的身体被蓬松的被子完美遮盖住,以至于没有办法继续欣赏那形状勾人的锁骨以及看上去如同鹭鸶腿一般不堪一折的四肢,“真是的,明明是个弱不禁风的魔术师,和我对战的时候倒是硬气的不行,就算输了,偏偏脾气别扭得要死,在那种环境里还能牙尖嘴利地嘲讽我,明明就是个羸弱的林妹妹而已!”立香轻轻拍了拍似乎有点蠢蠢欲动的双腿,抑制住起身掀开对方被子的冲动,一边愤恨地回想着两人的对垒,一边又不甘心地把视线重新上移。
这次立香没有在脸上任何的地方停留,而是直接确定了着陆点——头发。这是立香觊觎已久的部位,不为别的,实在是那样的毛茸茸没有人能够拒绝!卡多克的头发简直和整个身体营养不良的情况格格不入,立香一度怀疑卡多克之所以这么瘦弱,是不是营养全被头发吸收了。卡多克的头发和雪国的雪地一样,不是纯然的雪白,而是稍带着些银灰,在雪地的映照下似乎在闪闪发光。当然现在是室内,没有了那种闪闪发光的特效,就像它的主人一样卸去了坚硬的外壳,安安静静贴服着脸颊和枕头,仿佛即将融化的雪。立香咽了口唾液,想要借此缓解喉咙处不知为何突然开始的干渴,但是成效似乎不怎么明显,因为很显然有几丝微弱的气音从立香微张的唇缝间漏出,紧接着由于主人的抑制戛然而止,可惜这样的克制使得这些气音听上去越发奇怪,若是不论响度,倒像是不小心发出的压抑的嘶吼。这个放肆的观察者似乎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失态,攥了攥拳头,使劲压下了双手的痒意,避免事态向着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发展下去。
当然当事人的纠结并没有进行多久,因为被观察的那个对象翻了个身,就像是蝴蝶轻盈地打了个旋儿离开观察者的视线一样,卡多克翻身将所有的自己从藤丸立香面前撤离,只留下被包裹着的后背和脖子。立香还没有从这样的变故里反应过来,仍旧傻傻沉溺于雪糕一样叫人情不自禁想要舔上去叫它融化的后颈以及被子贴合躯体而隆出的仿佛连绵雪原一样的曲线。
如此胶着了一番,终于很久之前被压制的疲惫重新占领了上风,立香顺从自己的心意缓缓躺倒,借助最后的一点清醒将被子重新盖好,同时保持着面向那个人的姿势慢慢闭上了双眼,哪怕在这个时候她也没有忘了这样一句话:“晚安……”也不知道算不算是有好好讲完,总之随着含混不清的最后一个音节落地,这场荒唐的突发妄想才算有了个终结。
许久之后,在彻底安静下来的空间里,似乎响起了一声低语:“晚安…………笨蛋。”那个背对着少女的身影再次翻转,这次不再是躲避,而是直面少女,原本被评价为苍白的脸颊竟硬生生在渐渐变得昏暗的室内透露出一丝红润的意味来,或许是梦见了什么好事也说不定,两张相对的脸上纷纷露出了笑容。

美味的你(续?)

哪怕是再迟钝的人,在脑海中闪过“这个人真美味”这一想法时,想必都会发现自己的不正常之处,更何况立香自认为不是一个不解风情的少女。她也仍旧是个女孩子,哪怕她这些年来走过的净是些普通女孩子不曾想象过的艰险道路,哪怕在开玩笑时说着“早就忘记了身为JK时的生活”,哪怕身体上布满无法消去的疤痕,她也依旧还是一个少女,所以她能够自信断言自己确实是陷入了恋爱中,了吧?
即便是坚强如立香,在这种情绪的面前,最初的表现也如同刚刚出航就面临暴风雨的水手一般无措,不过她却没有选择继续隐瞒下去,而是将自己的心境同“自己”们做了分享。果不其然,藤丸立香们即使是各有不同的性格与想法,但是都纷纷对她表示了支持与理解。毕竟还是“自己”,这样想着的立香,被肯定了的踏实感,使得立香有了勇气,再次将这种心情向可爱的后辈还有达芬奇Lily酱和盘托出,也没有出乎意料地收到了玛修泫然欲泣的支持,可是Lily酱和不知什么时候混进来旁听女生心事的大侦探却都是一副相当凝重的神情。
立香不是个笨蛋,她很了解他们到底是在担心什么,相当了解,因为这确实是她最初就在抱着的脆弱想法,不愧是天才和侦探,这些小心思果然在他们的眼前不管怎么隐藏,都会原形毕露。能够清楚意识到现状,却无法立即采取强力而有效行动,这是这个世界所存在的藤丸立香的缺点,这是足以致命的。以往在生命的威胁以及所谓使命感的驱使下,在那个人、玛修、达芬奇亲还有众位staff的支持下,立香一直在逼迫自己去改掉这一陋习,哪怕是在相对比较放松的战斗间隙,立香都不曾放松过这根弦,因为一单松垮下来,可能就意味着那个果决的“立香”的离去,随之而来的就是真正普通的“立香”,这个“立香”做不到的,她深深明白,这个普通的“立香”是做不到迎接接下来的战斗的。
可是,能让这根弦紧绷的前提已经消失的几乎差不多了,那个人,达芬奇亲,人理的危机和生命威胁,不论立香愿不愿意都逐渐远去了,那么这根弦也没有继续紧绷的必要了吧?是吧?可以放松下来了吧?放松了呢,在松下这根弦的那一刻,这根弦再也无法绷紧了,立香绝望又解脱的发现之前的活动已经超出了这根弦的弹性限度,它注定是要一直松垮下去了,不过也无妨吧?毕竟都结束了啊。
就在普通的“立香”几乎就要完全回归的瞬间,异闻带的产生使立香产生了哪怕是面对那些形形色色的特异点都不曾产生过的,厌倦、拒绝和疲惫以及“退缩”,即使是一瞬间,犹疑也在心中扎了根,只要稍加培养,或许会长成参天大树也未可知。
这种情绪促使立香如之前所说,开始寻求注意转移,这一举动无疑是成功的,她成功替自己找到了借口,感谢“藤丸立香”这一个体的特殊性,她在其他的自己那里找到了答案。毕竟美人误国听上去总比君王本身没有治国才能,相较而言更能维护住一个君王的面子。背负了人理修复这一荣誉的立香,正是站在了比任何王位都更加危险的悬崖上,她俨然成了某种信仰。自她背负上“救世主”名号之时,即使再不在乎荣誉,与此同时全世的荣誉也都仿佛加诸她一人之身,沉重,太过沉重!这荣誉她立香不是为了自己的需要而去守护,而是为了“人理”和“信仰”这两个要素而不得不去维持,太痛苦了,“这样很痛苦吧?”立香无数次问过自己,“不痛苦”,看吧,就连面对自己的拷问,自己都必须依靠一戳即破的谎言来欺骗过去。
这正是天才与侦探所担心的,他们不理解普通人,但是又相当了解普通人,他们明白如果放任“立香”自流,她会因此而丧命,是的,不是假设,是肯定会因此而丧命,而藤丸立香逝去的那一刻,也正是整个泛人类史真正走向毁灭的开端。这,就是藤丸立香拼尽这根弦最后剩余的一丝紧张,而向两位传达的求救信号。毫无疑问,人类最后的御主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只要坚持那个“立香”会做出的坦率选择就必然会得到胜利的眷顾。

藤丸立香觉得最近自己有点不对劲,玛修也有点不对劲,不过这点违和很快就淡去,面对着未知异闻带的威胁,即便是身经百战亚从者和御主也难免会忐忑。更何况她们刚失去达芬奇亲不久,心情有些动摇也是难免的。虽然对于在临行前未能再去其他自己那里串个门这件事感到有些可惜,不过,藤丸立香一边慢条斯理地拉上战术手套,一边歪起了一侧的嘴角,去去就回而已,串门的机会之后有的是。
就这么想着,藤丸立香昂首阔步走出了舱门。迎接她的是漫天的风雪,她恍惚了一瞬,这雪原看上去坚硬而又寒冷,和蓬松柔软毫无关联,她却想要触碰那白色,想要像是蹂躏白色的,蓬松的,柔软的,毛茸茸的一样狠狠地揉搓。难道是最近芙芙不足?自己好笑的想了一下之后,就把这种冲动丢开了,稍稍停滞的脚步继续坚定的迈向寒风肆虐的大地,在有着少女轻盈的同时,又仿若响彻大地,就好像宣告着这个世界改变的开端。那颤颤巍巍的积雪,不断动摇着,离崩塌的边缘仅余一线。
岌岌可危的险境从这一刻就已经包围了橙发的少女。







虎头蛇尾更文,努力之后会写真的恋爱(虽然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看到这里的小伙伴,如果不喜欢咕哒被玩家过度带入的话,就可以止步啦,因为接下来是这个所谓“续?”的我最初设想的结局,其中包含的是我个人的理解,也许会让不少人产生不适感,建议谨慎阅读(虽然我废话这么多,你们其实也不太想继续看无营养的废话吧)


这个结局是定义在咕哒并未向众人坦白的基础上,天才和侦探面对一个自甘堕落的囚徒,我觉得是不会施以援手的,毕竟自欺欺人最是难打醒,依照性格,他们估计也不会去做这样的事情,正文里的咕哒是有努力在求救的,所以他们才不能坐视不理。
下面开始。


立香啊立香,说到底是个少女,这样的心情,哪怕是面对“自己”都无法述说,更何况说给可爱的学妹和缺乏常识的天才以及侦探呢。
就这样压抑着自己的思慕和向往,立香用一种别样的方式激励自己踏上了异闻带的土地,为了卡多克,为了,我的恋情?虽然稍有迟疑,但是没关系,因为是少女所以哪怕有不坦率的羞涩也可以原谅!
怀着这样虚弱的目的和脆弱的情感,是无法抵御极地的苦寒的。哪怕恋爱之情可以作为万能的燃料,但是当立香站在卡多克面前的那一刻,面对他的冷言冷语,面对无尽的嘲讽,面对压倒般的实力,面对伊凡雷帝的诘问,燃料走向了尽头,灼热逐渐冷却,正如身体的温度渐渐与雪原的大地融为一体。

时历XXXX年XX月XX日,妄图灭世、复辟旧泛人类史异端领袖——藤丸立香及其同党被镇压,同日处以死刑,暴尸荒野,无人吊唁。泛人类史救世主之死的默默无闻,甚至留下的仅仅只是可笑的普通女性春情的记录,成为困扰了诸多包括在下在内史学家的难题。虚伪的救世主,藤丸立香的事迹,只能留待后世考查。
——莱尔《少女之爱》序言











很抱歉,虽然我自己也陷入了恋爱脑,但是在晚上写文总是会胡思乱想。因为藤丸立香在我的笔下是存在缺陷和弱点的,因此如果依照我在文章中前文的笔触发展下去的话,这样一味麻痹自己,试图逃避的咕哒子也许真的会迎来这样的结局,毕竟这样的“工作”,只要内心稍有缺口,就会被挫败感和失落感乘虚而入,这就是导致失败的罪魁祸首,人的心是不可能像堡垒一样坚固的,正如在第二部剧情中面对雷帝的质问,咕哒也确实迟疑乃至哑口无言了,但是我相信咕哒子作为这样的御主已经走过如此多的世界了,那么迟早有一天她一定会调整好心态的,所以请把这段话以及假结局当做一个不成熟的“我”的梦境。
另外性感手机,在线码字,全靠激情,码完就睡,错字病句多多包涵。

美味的你

作为第∞平行世界里的人类最后的御主,藤丸立香自然同之前的无数个平行世界中的自己一样,是一个帅气而又坚强的的人。
然而藤丸立香不是量产机,随着不同世界的不同发展轨迹,一点细小的偏差就会导致大不一样的结果,比如说,这个世界的藤丸立香已经快要将拯救泛人类史的差事抛诸脑后,陷入了狂热的恋爱状态中。不,或许称之为“暗恋”更为合理。
从那些勤劳的,其他世界的自己,口中得知了异闻带真相的藤丸立香,显而易见迟疑了。她的步伐不能再坚定地踏出,她的目光不能再充满理所当然的正义与温柔,拯救一个世界就意味着毁掉其他的世界,这样的选择不用说是压在一年前仍旧是普通女孩的立香身上,哪怕是换一个心性更为坚定,阅历更为广博的成熟魔术师,也许也要踌躇半刻。所以立香自然而然地消沉了下去。她没有办法再坚持自己所做的事是正确的,是她不会后悔的这一想法,正如同她还没有勇气和足够的胸怀去承担一整个世界生命的血仇。
面对着这样沉重的未来,比起大脑中充斥着这样压的人透不过气来的想法,转换目标显然会让自己更加轻松,而又有什么会比恋爱的心情更让人欲罢不能呢?
理所当然的发展,藤丸立香为了逃避列车难题,选择了将自己的心和思想投注在那个人类身上,这一切的开端仅仅只是一个少女的脆弱与回避,但是结果却如同莎士比亚的喜剧一般叫人啼笑皆非。
能够与其他的自己交流,那么藤丸们之间自然是有着特殊沟通的渠道,就算是时不时地打破墙壁进行一番世界的交互,也不是没有可能。正是某一次的串门,藤丸立香遇见了他——存在于“自己”口中的A组御主,卡多克,他的姓太长了,以至于藤丸们在谈及这个人的时候,甚少有能够完整道出姓名的场合。总之他们就是遇见了,一个在“自己”眼里傲娇、毒舌、坚强又脆弱的人。
当然立香在初次见到卡多克的时候,并没有产生如上所说的那些印象,毕竟这些印象是“自己”与“他”相遇、相害、相处之后才得出的总结。立香第一次见到卡多克,心中的想法很混乱,在有着:“啊,这就是第一个异闻带的御主,虽然是前辈,但是我在这里把他打倒会不会就不用再去剪定异闻带了”这样荒唐想法的同时,更多的是:“这个白毛小哥看着毛茸茸的好想揉,他也太瘦了吧,黑眼圈好重,这样不行啊,等他跟着我回到我的迦勒底,不对……我的,车上,我一定要好好督促他吃饭睡觉,顺便揉揉他的毛茸茸”这种乱七八糟的,普通又不太普通的少女式的繁杂想法。
尽管在自己的想法中将“迦勒底”改口成“车”这一点突然牵扯了她刻意回避的问题,从而导致她有些心悸,但这一切的感受连同心悸都被“吊桥效应”奇妙的转化为恋爱的触动。所以当那个白毛小哥不小心将立香认做这个世界的“自己”时,本来的立香,也许会顺理成章接口下去,接着进行一系列恶作剧,最后看着小哥得知真相后愕然的脸,在获得了满满愉悦感之后,心满意足回去自己的迦。可是现在的立香不一样了,被恋爱情绪击中的她,感到一丝不悦——毕竟每个女孩都希望自己在暗恋的人眼中也是独一无二的,所以她很快纠正了他,在收获了小哥的面色由苍白转向潮红这一反应之后,立香的报警机制迟迟上线:“牙白,这个白毛,红起脸来,也太可口了吧!”